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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危险危险危险(2 / 2)

景星轻轻点了点头,将圣旨收好后转身跃上了马背,抓着缰绳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才向着门外疾驰而去。

岳灵泽站在门内目送她的身影离去,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了雾气中才回身朝着城内走去。

(“嘚嘚嘚嘚嘚嘚嘚……”)

阴沉的天空下,一匹黑马驮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飞快地沿着官道往筑京的方向奔去。

紧攥着手中的信,男子痛苦地闭着双眼,负伤的身体在颠簸之下已然到了极限,在路过一个急弯时一个不慎就被马儿甩落在了地面。

翻滚了几圈后,他痛苦地发出了一声闷哼,想要挣扎着爬起却还是无力地跌下。

奉命看守要道的影卫从隐蔽处闪出,见他伤势颇重赶忙走到了他的身旁,可探他鼻息时却发现他已没了呼吸。

“信…”

“是登州的人”

一人取出他手中染了血迹的信,一人从他的身上摸出了证明身份的腰牌,两个影卫对视了一眼,意识到登州可能有变后忙起身带着男子的尸首迅速往筑京方向赶去。

“登州刺史陈勇,宁州刺史费文祖,江城长史袁茂松”

瀛洲刺史府里三个被蒙了眼睛堵了嘴,捆在一起的官员此刻正身处地牢之中。

岳芷容坐在护卫搬来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点着他们的名字,牢内的男子则一一扯下了他们眼前的遮挡和口中的堵塞之物。

“大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私绑朝廷命官!”

“东楚气数将尽,你觉得你们这些朝廷命官还能活到几时?”

“我家主子见三位都是良才,不忍你们送命,这才把你们请到此处,想给三位一条生路。”

“生路?”

“率三城归降西云,随我入京诛杀东楚皇帝,我可保诸位和家人荣华一世”

“哼!原来竟是西云的贼子!”

“你找死!”

身旁的男子闻言冷声说着拔出了刀,可三人却都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吾等虽非披甲之将,然骨血之中自有铮铮铁骨。纵死亦断不令尔等奸计得逞!”

“费公说得对!纵粉身碎骨亦守节不屈!岂肯屈身事贼,沦为千古罪人?!”

“乱臣贼子,要杀就杀,我们宁死不降!”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坐在牢房外的岳芷容见三人都视死如归,忍了许久后忽然笑出了声,被她的笑声打断,所有人都不解地朝她看了过来。

“你笑什么?”

“你们方才的一番话自己听了不觉得可笑吗?还是装得自己也信以为真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们若真有如此气节又怎会在荣氏为祸东楚时视而不见?在荣玄手下苟活了一世,莫不是以为死前说上几句豪言壮语就能得个忠烈之名?”

三人闻言神情一滞,方才的激昂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可嘴上仍还在为自己开脱。

“我们是没有和荣氏抗衡的能力所以纵然羞愧也只能明哲保身,这和叛国岂可混为一谈?”

“从前怕死所以仰人鼻息,如今要你们换个新主享受荣华富贵反而不惧生死了,你们还真是有趣”

“……”

“降与不降,你们可再仔细想想”

“(啪啪)”

岳芷容说罢拍了拍手,身后的护卫随之押着一些穿着华丽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女来到了牢房前。

(“呜呜呜呜……”)

看着被堵住了嘴只能泪眼婆娑呜咽的亲眷,牢房内的三人顿时变了脸色,看向岳芷容的眼神也变得愤恨不已。

“这些是你们的亲眷,在你们认降前,每隔半个时辰我就会杀一个,三位大人可以好好想一想”

“西云贼子!你必遭天谴!”

“…天谴?还有什么天谴能胜过我过往所受的一切”

“……”

“还有,我并非西云人士,我姓岳,岳氏皇族的岳,我乃端王岳旭廷之女,岳芷容”

“什么…你…竟是…”

“若你真是端王之女,堂堂郡主何故要与这些贼人同流合污覆灭家国!”

“当日对我们赶尽杀绝时,谁曾想起我是郡主,谁曾记得东楚是我的家国!”

“那也是端王谋逆犯上在前才连累了你们”

“岳开霁昏庸无能,弑杀贤能!我父亲不忍东楚满目疮痍想取而代之有什么错!若非岳修平阴险狡诈,临阵倒戈,我和母亲怎会流落他乡受尽非人之苦?!我所尝之痛,我定要岳氏和整个东楚百倍偿还!”

牢房外一个流民打扮的男子透过暗窗将里面的一切收入眼底,旋即就转身悄悄朝别处走去。

乔装打扮后的李逡正此刻正藏身于一处流民的聚集地,昨两日还在施粥的粥棚今日已经变成了冷锅冷灶。

不少扛不住饥饿的百姓都无力地倒在了路旁,看着眼前的景象,李逡正心中悲痛但碍于前去瀛洲刺史府探查的人还未回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怎么回事?陛下不是下令救济流民,为什么此处不见有人施粥”

街道上运送米粮入城的汪肆看着随处可见的流民和空荡的铁锅,有些不悦地看向了前来迎接的小吏。

“府中米粮用完,这才没有施粥,大人来得及时,我们这就让人去熬粥”

“为何不见刺史?”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人染了风寒在府中休养,大人不妨也移步刺史府稍作歇息”

“不必了,这些米粮尽快清点入库吧”

“是”

看清来人是汪肆,李逡正心中顿时多了些底气。

“想办法引他们前来相见”

“是”

“大人”

“如何?”

“瀛洲果然出事了…”

从牢房探查回来的禁军将自己的见闻一一告诉了李逡正,没有料想到事情竟如此严重,李逡正当即便修书一封命人尽快送回筑京,可到城门时才发现只要入了城便再难出去。

“驾!”…

筑京,怀揣着信件的影卫匆匆奔过街道来到了宫门前,出示令牌得以入宫后便健步如飞直冲明光殿。

“登州刺史满门被劫?!”

“我们还未来得及询问,那人就没了气息”

“可去登州看过?”

“命人去了,还未有消息传回”

握着手里的血信,岳灵泽紧抿着唇陷入了思索,心中也隐隐有种不祥之感。

屏风后沐浴完毕的岳芷容套上了衣服走到了榻前坐了下来,前来回话的护卫则垂头站在了门外。

“降了”

“那就把三位大人送回去吧,他们的亲眷还在此处,记得奉劝他们要小心行事”

“是,还有一事回禀,筑京今日派来十二人送粮,已经入了城”

“来都来了就别让他们离开了”

“属下遵命”

……

僻静的巷子里被刻意引来的汪肆见到了本该南下送粮的李逡正,惊诧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后在他简明的言语中很快就知晓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始末,以及此刻自己的处境后筑京面临的威胁。

“瀛洲、登州、宁州、江城,若四城都被他们占据就会对筑京形成包围之势,加之京中兵力空虚,届时王城危矣”

“我这就回筑京”

“你们已经露了面,此时再想出城恐为时晚矣”

“…那就直接杀出去!”

“当前设法让陛下知晓筑京眼下之危最为重要,此外登州、宁州、江城三位大人因亲眷受人牵制,若能救出他们或许就还有转机”……

入夜后的街道上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影卫居住的客栈内数十个黑衣蒙面人轻声摸入了屋中,可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刀还没落下早有戒备的影卫就已纷纷腾起同他们在黑暗中厮杀了起来。

另一边的大牢内李逡正和禁军趁夜杀入,虽顺利将所有被困的臣子亲眷救出大牢,但才走上街道就被岳芷容带人堵住了去路。

“放箭!”

(“咻咻咻咻……”)

“啊!”

被火把映红的街道瞬间箭如雨下,禁军将李逡正和那些臣子亲眷挡在了身后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剑阻挡攻击,屋顶上摆脱了黑衣人的汪肆和影卫也在此时赶到。

“护送大人先走!”

“杀!”

呼喊声撕裂了原本宁静的夜晚,并肩作战的禁军和影卫以肉身为盾一路护送李逡正等人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