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阳,去年冬天搬进了城郊的丽景花园小区,这是个建成快二十年的老小区,物业费便宜,安保松散,唯一的好处是租金低。我刚失业半年,手头拮据,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知足,压根没在意邻居们私下说的那些诡异传闻。
入住第一天,物业前台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A4纸,标题是《丽景花园小区住户守则》,字迹模糊泛黄,边缘都卷了边,看起来像是复印了无数次的老东西。
我当时笑着接过来,随口问了句:“阿姨,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老派的守则?”
前台的中年女人头都没抬,手指敲了敲那张纸,声音冷得像冰:“照着做,别问,问了活不长。这楼里,死过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再想追问,女人已经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僵硬冰冷的背影,再也不发一言。
回到13栋1304室,我随手把守则扔在玄关柜上,只当是老小区物业故弄玄虚吓唬人。直到深夜,我被楼道里奇怪的拖拽声吵醒,才终于想起那张被我遗忘的纸。
我爬起来,借着手机灯光翻开守则,只看了前三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一条:夜间22:00至凌晨6:00,禁止乘坐电梯。若听到电梯内有哭声、拍门声,严禁靠近,严禁探头查看。
第二条:禁止在楼道内晾晒衣物、堆放杂物。若发现邻居家门口有黑色脚印、湿痕,严禁触碰,严禁提醒对方。
第三条:禁止与13栋304、709、1102住户交谈。他们不是人。
第四条:物业办公室仅白天开放,夜间无论看到什么灯光、听到什么呼喊,都不得进入。
第五条:若在楼道内遇到身穿红色工作服、手持拖把的保洁阿姨,必须低头闭眼,直到脚步声消失。
第六条:发现任何异常,严禁报警。报警者,次日必失踪。
通篇没有一句正常小区的管理条例,全是阴森诡异、毫无逻辑的禁令,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我越看越心慌,把守则攥在手里,贴在门后听外面的动静。
拖拽声还在继续,“唰——唰——”,沉重又缓慢,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湿软的东西,从顶楼一直往下,经过14楼、13楼、12楼……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声控灯坏了大半,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我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红色保洁服,佝偻着背,手里拖着一把掉毛的旧拖把,拖把上滴着黑红色的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黏腻的脚印,正是守则里写的黑色湿痕。
是那个保洁阿姨!
我猛地想起守则第五条,立刻低头闭眼,心脏狂跳不止。
门外的拖拽声停了,紧接着,是指甲刮擦防盗门的声音,“吱呀——吱呀——”,尖锐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枯瘦的手指,一下下挠着我的门板。
“住户……你违反守则了……”
一个沙哑、苍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冰冷刺骨。
我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直到十几分钟后,刮门声消失,拖拽声渐渐远去,我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恶作剧,这栋楼,真的不干净。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出门,本想找物业退租搬家,可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一群住户围在电梯口,脸色惨白,议论纷纷。
电梯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可地板上,赫然躺着一只断手。
手腕切口整齐,皮肤惨白,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人群里有人尖叫,有人干呕,物业的人很快赶来,面无表情地清理了现场,没有报警,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有人违反了守则,夜间坐了电梯,这是教训。”
我浑身发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原来守则里的每一句话,都是用命换来的警告。
违反者,死。
可我很快发现,这栋楼里,偏偏就有那么一群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把守则当成废纸,把人命当成玩笑。
他们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恶霸租户,一群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租住在13栋顶楼1401室,四男一女,每天昼伏夜出,酗酒打架,乱扔垃圾,半夜在楼道里蹦迪,把整栋楼搅得鸡犬不宁。
更可恨的是,他们不仅自己不守规矩,还故意挑衅那些遵守守则的老住户。
他们把垃圾堆满消防通道,在电梯里涂鸦,半夜故意按响每一层的门铃,看到老人小孩吓得瑟瑟发抖,就放声大笑,嚣张至极。
物业管不了,报警没用,警察来了最多批评教育几句,他们转头就变本加厉。
整栋楼的住户,都敢怒不敢言。
而我亲眼看到,这群人,把那张《住户守则》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狠狠踩踏,领头的黄毛还对着监控比了个中指,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守则!老子想干嘛就干嘛!这楼里就算真有鬼,老子也给它揍得魂飞魄散!”
他话音刚落,楼道里的声控灯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冷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黄毛等人毫不在意,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我站在角落,浑身发冷。
我知道,他们死定了。
这栋楼里的诡异存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挑衅规则的人。
而这场解气的复仇,从那天夜里,正式开始。
第一夜:电梯里的哭声
第一个出事的,是那群人里最嚣张的黄毛。
那天夜里十二点,黄毛喝得醉醺醺的,和朋友在楼下大排档吵完架,摇摇晃晃地走进单元楼。
他明明看到电梯口贴着“夜间禁止乘坐”的纸条,却故意嗤笑一声,狠狠按下了电梯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灯光,只有隐约的女人哭声,从轿厢深处传来。
换做别人,早就吓得跑开了,可黄毛喝多了,胆子大得离谱,骂了一句“装神弄鬼”,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彻底吞噬。
楼道里的哭声,瞬间消失了。
十几分钟后,电梯再次回到一楼。
门开了。
黄毛不见了。
电梯里干干净净,只有地板上,留下了一滩黑红色的水渍,和一串黏腻的黑色脚印,一直延伸到楼梯间深处。
第二天,黄毛的朋友发现他不见了,打电话无人接听,微信无人回复,房间里空无一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骂骂咧咧地说黄毛肯定是跑了,嘴上依旧嚣张,可我看得出来,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他们开始不敢单独坐电梯,不敢在夜里出门。
可他们依旧不肯承认是楼里的东西动了手,依旧嘴硬,依旧把垃圾扔在楼道里,依旧故意破坏着一切规矩。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夜:红色保洁阿姨
第二个出事的,是黄毛的跟班,一个染着绿头发的男生。
那天凌晨一点,绿毛起夜出门上公共厕所(他们租的房子卫生间堵了,一直不修),刚走出家门,就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身影。
红色保洁服,佝偻的背,手里握着一把滴着黑水的拖把,正是那个夜间出现的保洁阿姨。
绿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他想起了守则里的话,想低头闭眼,可已经晚了。
保洁阿姨缓缓抬起头。
我后来从隔壁住户的监控里看到了那一幕,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那个保洁阿姨,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脸的位置,一片光滑,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垂落在肩膀上。
她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却能精准地“看”到绿毛。